1996年,我帶的一屆初三畢業班,一共有51個學生,班里的尖子生李志遠,考上了縣里的中學,在十里八鄉,引起了轟動。

這個學生,家里很窮,他父親吃喝PD,什么事都不管,他母親是一個傻子,不會說話,只會傻笑。

這孩子特別聰明,老師在課堂上講了的問題,他早就提前看會了,老師在上邊講課,他在下邊睡覺,老師講完了,看他還在睡覺,就讓他起來回答問題,他總能回答出正確答案。

以后上課,任課老師看他在睡覺,就睜一只眼,閉一只眼。就是到期中期末考試前的復習課,他也照睡不誤,老師們都說他“大考大睡,小考小睡”,考試結束后,他的成績總是班里穩拿第一名。

這一年的中考,他考取了縣里的一中,這在我們這個地方,是大姑娘上轎——從來都沒有過的事,鄉里的領導,雇了一班吹鼓手,敲鑼打鼓的上門送喜報,大家都說,他家的祖墳冒煙了,以后一定是一個大學苗子。

后來,他去了縣里上高中,成績仍然在班里是前幾名,到了高三的時候,他參加了大學升學考試后,感覺考的還可以,就在等待錄取通知書的時候,他家里出了一件事,他父親因為打牌的時候,和人家起了爭執,打傷了人,被抓了起來。

這一天,他在河邊徘徊了很久,后來,不幸就發生了,中午的時候,鄉郵遞員也送來了他的大學錄取通知書。

他叔叔把他葬在河邊,墳前栽下了一棵松樹,現在,這松樹已經長得有碗口那樣粗了。

當時班里的倒數第一名,叫雙喜,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學生,看起來很機靈,就是一竅不通,典型的外精里不精,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,每次考試,只能蒙對幾個選擇題。

老師對他也放棄了,課堂上,志遠在前邊睡覺,雙喜在教室后排睡覺,前后首尾呼應。

參加中考后,他的總分考了兩位數,連職業中學的分數都不夠,他家里有錢,就讓他上了技校,學習汽車修理。

別看他一看書就頭疼,但是,對搗鼓搗鼓機器很感興趣,到了技能大賽的時候,次次都是拿第一名。

三年后,他畢業了,盡管只有十七八歲,家里已經給他說好了一個對象,托人辦了結婚證,結婚了。

他結過婚后,辦了一個汽車修理廠,招了幾個學徒,成了一個小老板。

幾年后,他就成了村子里的首富,在村里蓋了漂亮的別墅,又在城里買了好幾套房子。

前幾天,我回老家,遇到了他開著路虎,他妻子坐在副駕上抱著一個小孩,我問他:也開始趕潮流,要二胎了?

他給我上了一支煙,笑著說:什么二胎?這是我孫子。

看著眼前的曾經是班里最后一名的雙喜,這個只有40歲多一點的中年人,都成了爺爺輩的人,真讓人感嘆不已。